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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全套历尽波折,终得走进中国的千家万户

adminadmin 行业历史 2018-08-13 264 0
1964年,河南省共计分配得到安全套约1300万只。若全部平均分配下去,该省每对育龄夫妻约可分得不足1只。1975年,湖北省共计分配得到安全套约1800万只。若全部平均分配下去,该省每对育龄夫妻约可分得不足2只。转机出现在1982年。这一年,联合国人口基金援助天津乳胶厂237万美元,为中国引进了当时最先进的安全套自动生产线,使该厂的安全套年产量,从6000万...

1964年,河南省共计分配得到安全套约1300万只。若全部平均分配下去,该省每对育龄夫妻约可分得不足1只。

1975年,湖北省共计分配得到安全套约1800万只。若全部平均分配下去,该省每对育龄夫妻约可分得不足2只。

转机出现在1982年。

这一年,联合国人口基金援助天津乳胶厂237万美元,为中国引进了当时最先进的安全套自动生产线,使该厂的安全套年产量,从6000万只,迅速攀升至2亿只。稍后,联合国又资助广州第十一橡胶厂、青岛乳胶厂与乳胶工业研究所,使这三家工厂的安全套年产量提升至5.5亿只。到1986年,中国的安全套年产量达到了12亿只。③整个产业也基本脱离手工作业,进入全自动生产。

提升的,除了产量,还有质量。

1980年代之前,中国生产的安全套,性质仍相当于民国时期流行的“如意袋”——橡皮甚厚,洗净后以滑石粉保存,可反复使用。

1958年的《人民公社保健员手册》,即是如此介绍当时的安全套的:

“一种用薄橡皮做的袋子,也叫做保险套或如意袋。……取下套子,用布包起来,第二天用冷水洗干净,擦干,抹上滑石粉,卷起来,放在阴凉的地方,以后再用。”

关于重复使用,中国红十字会1957年编纂的《红十字会员卫生常识》的表述要更为准确一些。该书要求使用后须“用湿手巾包好”(而非用干布包裹),次日再“用温水洗净”(非用冷水),洗涤时须装水检查“是否有破裂”,确定可用后再“把它擦干,撒上滑石粉,卷好、包好,放在阴凉处,留待下次再用”。

进入到80年代,医学界开始讨论滑石粉与女性卵巢癌之间的关系。中国的安全套生产,亦借鉴国外先进技术,淘汰了滑石粉隔离剂,使用白炭黑或改性淀粉取代,并加入少量甲基硅油。这种新的安全套,质地柔软、透明度高、润滑性好,迥然不同于之前的“如意袋”。

同时获得技术改进的,还包括安全套之外的其他避孕药具。

据国家医药管理总局1981年的一份报告,在与联合国合作之前,中国避孕药具的生产技术相当落后,对工人的身体伤害极大,导致工人抗拒生产任务。报告称:

“目前,避孕药具生产中问题很多,主要是,厂房简陋,设备落后,密闭性差,有些药品生产中劳动保护问题严重。加之机械化程度低,手工操作多,使工人引起严重的异性化反应,症状有:

  • 女性月经紊乱,周期延长,突破性出血,不孕、变异、乳房胀痛;

  • 男性乳房肿大,且硬而触痛,阳痿、胡须脱落;

  • 血象异常,肝功损伤;

  • 头晕恶心,胃口不适,皮肤瘙痒,视力模糊,直接危害工人的身心健康。

长期操作还会通过衣物扩散污染,而危及家庭成员。同时,由于厂房简陋,又未作三废处理,有害粉尘及废气、废液排到工厂周围,危及周围居民的健康。加之有的避孕药具产值低,利用少,甚至亏损。安排生产避孕药具的计划,工厂不愿生产,工人不愿操作。近几年来,都是当作政治任务来安排。”

通过与联合国的合作,以联合国援建的项目为标准,一批相当数量的中国避孕药具生产厂家得到改造,成为了“符合国家药物生产和质量管理规范(GMP)要求的企业”。

产品数量和质量的提升,并没有能够让安全套在80年代得到普及。

1985年的官方统计称,在中国仅有3.2%的人使用安全套;1986年的另一份官方统计则声称,全国使用安全套者共计489万人。

这种难以普及,与安全套长期被管理部门控制在手,无法作为一种正常商品出现在市场之上,有直接关系。

1986年,考虑到无法跟踪流动的打工者,相关部门终于首次允许在少数大、中城市的医疗单位作“有价零售试点”。但“零售”所产生的销量非常有限。

1992年,当一名叫做文经风的青年计划开办“中国第一家性用品商店”时,他首先遭遇的问题,就是安全套无法作为一种正常商品公开销售。他回忆道:

“当我把性商店的想法和公司的员工商量时,他们异口同声地说我疯了。一是避孕套当时主要由国家下发,不可能像商品一样到商店里出售。二是除了避孕套外,国内是否有足够种类的性商品能够支撑起一个专卖店。三是国内从没有人开过性商店,说明这样做有很大的风险。”

因为得到政策的特殊支持,文经风能够合法销售安全套,得了一个“北京套爷”的绰号。同期出现的其他成人用品商店,则多有销售“野套”者。

直到1999年,政策才正式取消计生委对安全套的垄断资格,对其生产与销售实施资格审定,并将审定的权力移交给药品监督管理局,企业只要取得合法资格,即可进行安全套的生产与销售。

从这一年开始,安全套终于成为了一种可以公开出售的正规商品。

但枷锁仍未完全解除。

这枷锁,既来自观念层面,也来自政策层面。

1999年,安全套售卖机首次进入清华大学等高校,引起相当大的反对之声。该年11月,《长江日报》针对武汉在校大学生的一次采访显示,“50%的学生反对在校园内出售安全套,25%的学生赞成,10%的学生对此无所谓,15%的学生不愿对此问题发表看法。”2004年,湖北教育厅要求高校积极配合在学生宿舍设立安全套售卖机,以“控制艾滋病、性病在大学生中的传播”,但相当数量的高校选择拒不执行。2008年,上海欲在全市61所高校推广自动售套机,结果也只有13所响应。

1998年10月,广州的公交车上,出现了中国第一条安全套户外广告,广告词是“杰士邦,无忧无虑的爱”。该广告只存活了33天。1999年11月,央视《中国人口》栏目播出公益广告,宣传“安全套可以有效预防艾滋病”,但仅播出一天即被撤下。2000年,“杰士邦”在武汉长江大桥附近的建筑物上悬挂大型户外广告,亦仅坚持了20多个小时。2002年,福州汽车南站过街天桥出现两块安全套广告,共存在了约5天时间。……

安全套不被允许做广告,缘于1989年国家工商管理总局曾下发过一则《关于严禁刊播有关性生活产品广告的规定》。该规定中有这样的内容:

“一些地区出现了有关性生活产品的广告……这类产品向社会宣传,有悖于我国的社会习俗和道德观念。因此,无论这类产品是否允许生产,在广告宣传上都应当严格禁止。”

安全套最终能够突破上述禁令,与中国的艾滋病感染者每年以高达30%以上的速度增长这一现实有直接关系。

2004年,卫生部等六部门联合发出《关于预防艾滋病推广使用安全套( 避孕套)的实施意见》,支持用公益广告的形式,在大众媒体上宣传“使用安全套预防艾滋病”。我们今天可以在商场、商店、超市和便利店轻松地买到想要的安全套品类,正是上述《意见》支持下的结果。

该《意见》坦率承认:商业营销,才是“推广使用安全套的主渠道”。

这无疑是一种观念上的巨大进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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